浅尝辄止就好。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刚越过窗沿爬上窗棂,裴时寅便如往常般准时睁开了眼,生物钟精准得像上了发条。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他瞬间僵住。

穆南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鼻息间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体香,而那人唇边还挂着未散尽的慵懒、餍足的笑意,显然睡得极好。

裴时寅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青得像被霜打过的菜叶,眉峰猛地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褶皱,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浓浓的愠怒覆盖。

他下意识想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对方怀里:后脑勺正枕着穆南停结实的手臂,肩膀被一只大手牢牢禁锢,指腹还轻轻贴着他的锁骨;腰间更压着另一只手掌,那力道说重不重,说轻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最让他窘迫的是,连双腿间都横亘着穆南停的一条长腿,而他的一只腿,则被穆南停紧紧夹着。

那姿态,亲昵得像是被藤蔓缠紧的树,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裤传过来,让他耳根“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裴时寅攥紧拳头挣扎了几下,可那怀抱像个柔软却坚固的茧,非但没能挣开,反而被搂得更紧,连带着穆南停的呼吸,都喷在了他的颈窝,弄得他一阵发痒。

正卯足了劲准备再试一次,头顶忽然传来穆南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乖,别动。男人这东西早上最不安分,你腿抵在那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儿地乱蹭……当心我真把持不住。”

那话语里的暗示像根小针,猝不及防刺得裴时寅心头一阵无语,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颌。

他抿紧唇,没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将被夹住的那条腿一点点抽回来,然后迅速弓起膝盖,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警惕地盯着穆南停,眼底的防备几乎要溢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抵御什么过分的举动。

穆南停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笑意顺着眼角漫开,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锐利。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说道:“再陪我躺会儿吧,等下我送你去学校后,接下来几天……怕是见不到我了。”

裴时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语气却淡淡的:“出差?”

穆南停轻轻摇了摇头,视线飘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是出差,是有些事,得亲自去处理一下。”

裴时寅没再多问,只是应了声“哦”,眼神重新落回被单上。心里却暗自打起了算盘:这样正好,见不到面,穆南停就没机会再对自己动手动脚,他也能安安心心地把精力都投到学习里去,省得每天提心吊胆的。

又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小时,眼看晨光都透过窗帘缝隙铺满了半张床,穆南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环着裴时寅的手,指尖离开时还轻轻在他腰侧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裴时寅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弹坐起来,抓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阵风。

家里显然是没时间准备早餐了,洗漱完毕后,穆南停干脆开车带裴时寅去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面店。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两人各点了一碗热汤面,瓷碗端上来时还冒着白气,葱花和香菜漂在汤面上,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以后不用起这么早,”穆南停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才送进嘴里,边吃边不忘叮嘱,“多睡半小时对身体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裴时寅没接话,只顾着低头呼噜呼噜吃面。心里却像揣了个小闹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第一天报到,可不能迟到。

眼看自己碗底都快空了,对面的穆南停碗里还剩下大半,而且吃得还极慢,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每次只夹起一两根面条,在汤里浸一下,再慢悠悠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半天,仿佛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裴时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筷子在空碗里戳来戳去,指尖都快攥出汗了。

“你能不能快点!”他终于按捺不住,急声催促道。

穆南停抬眼瞥了他一下,眼里像盛着揉碎的光,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没听见他的催促。

裴时寅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脸上摆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心里吐槽道:要不是这家伙非说第一天报到得有家属陪同,显得重视,他早就自己打车去了。星培中学的位置,他事先就查过,离这里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马路上随便打辆车就能到,哪用得着在这儿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