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孩子,正围着秋千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在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暖意。

裴时寅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扑进保育员怀里,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努力回想六岁时的片段,只记得漏风的窗户、永远带着霉味的被褥,还有饭盆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清粥,哪里有这般鲜活的色彩和喧闹?

心底那丝羡慕,像藤蔓似的悄悄爬上来,缠得他有些发闷。

福利院院长听闻穆南停抵达的消息,慌忙放下手里正在登记的捐赠物资清单,快步迎了出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远远瞧见穆南停的黑色轿车,便加快脚步小跑过来,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穆总,您可算到了!”院长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院长先和穆南停客气地打过招呼,又把目光转向裴时寅,上下打量了半晌,才抬起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这不是小时寅吗?当年走的时候才这么点儿高,瘦得像根豆芽菜,如今都长这么挺拔了,啧啧,真是认不出来了。”

裴时寅浅浅勾起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生疏的暖意:“院长妈妈,好久不见。”

六岁的记忆虽算不上刻骨铭心,却也不是一片空白。

只是眼前的院长,早已褪去十八年前的青涩。两鬓的头发白得像落了场雪,脸颊上的皱纹深如刀刻,唯有那双眼睛,还像当年一样,藏着化不开的温和。

院长听到这声“院长妈妈”,眼圈忽然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家人真是丧良心啊……要是早知道他们是这种货色,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跟他们走的!是我失职,没看穿那人的伪装,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