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面朝门的方向侧躺着,呼吸均匀,平日里带着锋芒的侧脸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

裴时寅顿了顿,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米缸里的新米带着清冽的香气。

他挽起袖子,淘了米倒进砂锅,添上清水,开了小火慢慢煨着。

白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米粒在水中渐渐舒展、变得浓稠,心里的烦躁似乎也跟着慢了下来。

昨天来来回回两趟,净顾着应付穆南停那些没头没脑的话,竟没好好看看这别墅区的全貌。

待锅里的粥煨好之后,关了火,他便推开客厅的雕花木门,径直往院落外走去。

苏城的经济如奔马般疾驰,高端住宅每年都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穆南停偏爱中式建筑,当初一眼就看中这里。

不仅因离公司近,更因这片园林式的建筑,每一处设计都合他心意。

裴时寅沿着石板路走到湖边,眼前的景致骤然铺展开来,如同一轴缓缓打开的水墨长卷。

粼粼波光的湖水像一条碧绿的丝带,温柔地环绕着整个别墅区,岸边的亭台回廊翘角飞檐,嶙峋怪石错落有致,蜿蜒的水巷与石板路相互勾连,每一处房屋的雕花木窗、黛色瓦片,都透着中式园林独有的雅致。

从起伏的假山石到清澈的湖水,从棱角分明的青砖到光滑的鹅卵石,无一不浸透着古典韵味。

裴时寅跟着裴天良拜访过不少豪门,见过诸多镀金描银的奢华庭院,却从未有过这般沉静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