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伯谦正背对着他们,慢悠悠地打着太极。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太极服,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充满了韵律,仿佛与周围的草木山石融为了一体。

穆伯谦一贯注重养生,又热衷健身,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打套太极,闲暇时还会在自家健身房挥洒汗水。

虽已年近六十,身形却硬朗得很,腰杆挺得笔直,单瞧那背影,和年轻人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若不是他两鬓的那几缕银丝在晨光中微微发亮,裴时寅差点以为这是穆南停的兄长。

穆南停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开口喊人的意思,只是轻轻咳了一声。那咳嗽声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足以让全神贯注的穆伯谦听见,清晰地提醒着他身后有人。

穆伯谦耳聪目明,自是听见了穆南停这刻意弄出的动静。人还没转身,带着晨露清冽气息的声音先飘了过来:“我还当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了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穆南停冷哼一声,没接话,只是静静盯着穆伯谦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心里正盘算着,当穆伯谦看到裴时寅那张脸时,会是什么反应。

是震惊?是慌乱?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

果不其然,穆伯谦结束了最后一个收势的动作,先是转过身,狠狠瞪了穆南停一眼,那眼神里积压着多年的不满与怒意。而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穆南停身旁的裴时寅身上,瞬间定格,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