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腹下那钻心的剧痛,努力坐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失礼数,脸上生硬地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这不是胡、谢两家的小公子嘛!怎么就只有你们二位在这儿呀?穆家少爷没跟你们一块儿来吗?”

谢涟洲平日里就瞧不上刘洪铭的德行,压根儿懒得搭理他,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

胡隽翊倒是一脸热情地迎了上去,笑着说:“刘老板,好久不见呐!”

刘洪铭见胡隽翊难得愿意跟自己说上几句,心中一阵欢喜,正准备巴结一番,没想到胡隽翊下一秒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刘老板可真是走在时尚前沿啊!玩的花样比我们年轻人还新颖,真是吾辈‘楷模’。”

在场众人,皆不是愚钝之人,一听便知胡隽翊这话里暗藏讥讽的意味。

以刘洪铭这伤势,根本就不适合继续在这儿久留,可眼前这位宛如“活爹”般的人物,他又着实不敢招惹,想离开却又走不了,内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好在关键时刻,费经理挺身而出,及时为刘洪铭解了这尴尬的局面。

只见费经理快步走到谢涟洲跟前,恭恭敬敬地说道:“谢总,这位刘老板身体某些关键部位受了点伤,急需马上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要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就……”

恐怕就得断子绝孙了。

后面这话,费经理虽未直接言明,但谢涟洲已然心领神会。

原本以为费经理把情况说得如此直白,谢涟洲和胡隽翊便会立刻放刘洪铭离去。可谁能料到,胡隽翊这家伙偏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仅毫无放人之意,还径直走到刘洪铭的跟前。

胡隽翊随意地将覆盖在刘洪铭大腿上遮掩的浴巾往上一挑,朝他裆部瞟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随后又摆出一副极为惋惜的模样,“唉,真是可惜咯,刘老板的这位‘好兄弟’,以往没少给你长脸吧?如今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你可得好好摆上几桌,全当是为它送行了。”

刘洪铭:“……”

刘洪铭闻此,瞬间呆立当场。

这说的是人话吗?

刘洪铭在心里把胡隽翊骂得狗血淋头,可面上却依旧不得不挤出笑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胡小公子真是会开玩笑,刘某今年已经年过五旬,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女儿。为了日后传宗接代的大事,怎么着,也得把这不中用的家伙给治好不是。”刘洪铭硬着头皮说道。

胡隽翊故意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极为讶异的模样,惊“啊”出口,嗓音拖得长长的,“我听闻刘老板早年便痛失爱妻,至今仍是孑然一身呢,在生意场上那可谓是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估计无数女人都巴望着能为你诞下一儿半女吧?难道连个能摆上台面、端得出手的女人都没有吗?”

刘洪铭私生活糜烂不堪,这事儿可是众人皆知。

他平日里招惹的那些女人,不是已婚之妇,便是刚刚成年的少女,且全都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与他有了纠葛。无论是哪一种,都绝无可能堂而皇之地为他生儿育女。

胡隽翊这话一说出口,明显就是故意在当众打刘洪铭的脸。

刘洪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头又气又恼,暗自狠狠咒骂着:胡隽翊,你个狗杂种!有娘生没娘教的下贱东西!别让老子逮着机会,不然迟早有一天,要让你也尝尝被人当众羞辱的滋味!

尽管内心怒火中烧、愤恨不已,可面子上,刘洪铭还是强装出一副谄媚迎合的模样。

方才还在裴时寅面前耀武扬威,此刻在胡隽翊跟前,却怂得跟个孙子似的,敢怒不敢言。

要说这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双标功夫,刘洪铭倒是玩得极为溜顺。

刘洪铭依旧笑脸相迎,只是那笑极为僵硬,冲着胡隽翊小心翼翼地说道:“胡小公子啊,我这情况实在是拖不得了,要不等我身体养好了,挑个您方便的日子,我再带上您喜欢的物件儿登门拜访,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唠唠,您看行不?”

胡隽翊听了,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嘁”了一声,脸上写满了轻蔑与不以为意。“我胡家家大业大的,想要什么没有?就你那些破铜烂铁的玩意儿,还能入得了我的眼?”

眼看刘洪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生怕这人别疼死在这儿,影响自己以后做生意,一直在一旁安静站着的谢涟洲,冲胡隽翊吼了一嗓子。“行啦!你还走不走?一大早就爬起来忙活,你不困啊?”

今日一早,谢涟洲和胡隽翊就陪着穆南停去了墓地祭拜穆母,再加上这一整天开车四处奔波,好几个地方跑下来,谢涟洲早已是疲惫不堪,就盼着能赶紧上楼洗漱一番,然后栽进那张柔软的大床,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