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嘉恒转过脸,林麓坐姿依旧端正,只不过跟个鸵鸟似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埋,他笑了笑:“困了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林麓确实困得不行,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汤嘉恒便靠过去调他的座椅,冷不防一靠近,林麓跟受了惊的兔子瞬间紧绷起来,汤嘉恒说:“别紧张。”

林麓说“好”,手指抓着扶手没松。

直到座椅被往下调低了些,汤家恒问:“这个高度可以吗?”

他声音很温柔,林麓眨了眨眼:“可以,谢谢。”

汤嘉恒说不客气,等到林麓渐渐睡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盯着前方继续开车。

到达西餐厅,林麓一副没有要醒的意思,汤嘉恒见他睡得香,没忍心打扰,摸出手机看了一篇文章的功夫,林麓自己醒了,视线缓缓转了一圈,看到汤嘉恒先是愣了一下,看样子还有些懵。

汤嘉恒将手机收起来,调侃他:“还记得你是怎么上车,待会儿要去干嘛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麓彻底醒转,他从座椅上爬起来,汪经理站在餐厅门口对着旁边的服务生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奇怪的是明明骂的是别人,林麓却有种被指着鼻子的错觉。

“现在几点了?”他问。

汤嘉恒:“距离六点还有一分零三秒……”

话音刚落,副驾驶门被推开,林麓仅用三秒完成解安全带、还回外套以及致谢。

汤嘉恒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坐在车里等了会儿,他见林麓朝大唐经理鞠了一躬,旋即一路小跑着走进餐厅,片刻后钢琴架旁落下一道身影,似乎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放到琴键上。

原本舒缓的曲子弹到最后调子转了性,慷慨激昂中抑扬顿挫,直到最后一个和弦融为一体,听着竟有一种死生相随的壮阔,估计还没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