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没有凝固,反而以一种残酷的清晰度,一秒一秒地镌刻着顾清晏的凌迟。
他僵在天台边缘,大脑因为极致的冲击而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神经元都在那一刻被同时焚毁。视野里只剩下楼下那滩迅速扩大的、刺目到令人晕厥的鲜红,和那个以不可能角度弯曲的、熟悉的身影。
几秒钟的死寂后,楼下传来了第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小区的宁静,如同按下了一个恐怖的开关。更多的惊叫声、刹车声、混乱的奔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些声音,传到顾清晏的耳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片血红。
“锡迟……”
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走楼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电梯,疯狂地按着下行键,手指颤抖得无法对准按钮。
电梯缓慢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等不及,又跌撞着冲向安全通道,一步跨过好几级台阶,几次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却浑然不觉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下去!下去!到他身边去!
当他终于踉跄着冲出单元门,拨开惊恐围观的人群,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那么近,又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