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负责处理一切后续事宜,将绑架并折磨沈锡迟的那几个亡命之徒连根拔起,送进了监狱。但每一次他向顾清晏汇报进展时,顾清晏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空洞地落在icu里面,仿佛那些复仇的快感已经无法触及他分毫。
他只要沈锡迟活下来。完好地活下来。
第七天,沈锡迟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期。医生允许短暂地、限制性地探视。
顾清晏几乎是屏着呼吸,穿着无菌服,脚步虚浮地走到病床边。
沈锡迟依旧昏迷着,氧气面罩下是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长睫安静地垂着,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各种管子在他瘦弱的手臂和身体上蜿蜒,显得他更加孱弱不堪。
顾清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没有插管的手背。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他连忙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那只冰凉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锡迟……”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小心翼翼,“能听到我说话吗?是我……顾清晏……”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顾清晏却不放弃,他就那样握着沈锡迟的手,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话。说他如何清理了那些垃圾,说外面的天气,说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甚至笨拙地回忆起他们之间那些并不算愉快的初遇。
他从未如此多话,也从未如此卑微。仿佛只要不停地说,就能将那个沉睡的人从深渊里唤回来。
又过了两天,沈锡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在一片朦胧的白光和无尽的钝痛中,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