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餐桌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和此刻身后那道沉静的目光里。

“手,”秦屿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还疼么?”

谢知时的动作猛地顿住,水流依旧哗哗地冲在他手中的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手背上。

疼?早就不疼了。

那点烫伤比起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根本微不足道。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好慌乱地摇了摇头。

身后传来手杖点地的轻微声响,以及缓慢靠近的脚步声。

谢知时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紧,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药油味,正随着距离的拉近而逐渐笼罩过来。

水流声似乎都变得遥远,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逐渐靠近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带着一种冷静的力量感,越过他,关掉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

突如其来的寂静,像一块幕布骤然落下,将两人笼罩其中。

只剩下水滴从龙头口滴落进水槽的、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谢知时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只关掉水龙头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就那样撑在了水槽边缘,恰好将谢知时圈在了他和冰冷的料理台之间。

一个近乎拥抱,却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禁锢姿势。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谢知时的后颈皮肤,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