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或许比肉体的消亡更加残酷。

尘埃落定。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初冬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墓园小径上零星的枯叶。

秦枭一身肃穆的黑色大衣,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那常年盘踞的戾气沉淀了下去,化作了深沉的平静,他身旁,沈言穿着同色的呢料大衣,清瘦的身影被衬得更加挺拔,鼻尖冻得微红,眼神却沉静如水。

他们在一座合葬的墓碑前停下。

碑上镌刻着秦父秦母的名字,照片上是两张温和含笑的脸庞。

旁边紧挨着另一座墓碑,照片上的青年眉眼俊朗,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意气,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秦锐。

秦枭蹲下身,将怀中三束纯白的菊花轻轻放在碑前。

“爸,妈,阿锐。”他的声音低沉,是少有的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带个人来看你们了。”

他站起身,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握住了沈言微凉的手。

“他叫沈言。”

秦枭的目光扫过父母和弟弟的照片,最后落在沈言清俊的侧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笨拙的介绍意味,“是……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再过俩月我们就要去a国领证了,他很好,特别好。”

沈言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他迎着秦枭深邃而专注的目光,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炽热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