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林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聿明,你发现了吗?”
沈聿明看向妻子,默契地接话:“什么?”
“言言的气色……比我们出国前好了太多,脸上似乎也长了点肉。”
他们出国前沈面容虽依旧俊朗,却总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苍白与疲惫,像长期缺乏日照的植物、紧绷太久的弦。
而现在,那层苍白被一种更健康的、仿佛被精心滋养浸润过的光泽取代了,皮肤下有血液充沛奔流的鲜活感。
眼底的倦怠散了,是一种……沉静的润泽。
沈言从小到大,优秀得近乎模板,没让他们操过半点心。
他的独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常态,他的省心是一种习惯。
他们习惯于从他那里得到“一切都好”、“不必担心”的公式化答案;
习惯于在越洋电话里听他冷静清晰地汇报学业与工作的进展;
语气永远恭敬得体,却也永远隔着一段因长久分离而产生的、礼貌而疏淡的距离。
他们甚至说不出口儿子最爱吃哪道菜;
不知道他失眠时是习惯看书还是听音乐;
不清楚他工作压力大到极致时,是会沉默还是会不自觉地蹙紧眉头。
沈聿明推了推眼镜,与妻子对视一眼,那目光中交织为人父母却长期缺席、此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错过了什么的复杂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