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日的礼堂,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与紧张。
只有节目单上要表演的犯人和负责的狱警才能进入,无关人员被严格挡在了门外。
巨大的空间里,灯光尚未完全亮起,只有舞台区域被几束追光切割出明亮的光域,空气中弥漫着调试设备的电流声和零星的低语。
秦枭独自霸占了观众席靠前的一张椅子,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深邃的目光牢牢聚焦在舞台中央,那架沐浴在柔和光晕中的老式立式钢琴上。
沈言坐在琴凳上。
那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在精心调试的舞台灯光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挺括的衣料流淌着高级的光泽,完美地包裹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姿,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
他微微垂首,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光洁的额头,更显得侧脸线条清俊无匹。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当第一个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清冽干净的琴音,是那首《goldenhour》。
温暖的旋律如同春日溪流,涤荡了礼堂里所有的杂音和浮躁。沈言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滑行,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舞台的追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将他从灰暗压抑的监狱背景中彻底剥离出来。
光晕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身与铁窗格格不入的矜贵西装。
他仿佛不是身处污浊的牢笼,而是某个顶级音乐厅的聚光灯下,优雅从容,不染尘埃。
谪仙。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秦枭的脑海,随即又像烙印般刻在了他翻腾的心绪里。
不止是他。
舞台侧幕,几个原本紧张得手心冒汗、反复默念台词或调整动作的犯人,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目光呆滞地望向舞台中央。
评委席,王管教忘了敲打他焦躁的手指;戴着眼镜的何管教推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连一向凶神恶煞的李管教,抱着胳膊的姿势都软化了几分,锐利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