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最近心里揣着事儿。

他媳妇儿前几天来探监了,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喜气,告诉他家里养的猪卖了不少钱,日子有盼头了。

沈律师帮他写的那份申诉状!法院重新评估了那头牛的价值,远超当初的认定,他因此获得了减刑!这份恩情,大熊记得死死的。

可看着沈律师和枭哥他们,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连带着强子哥也重伤躺进了医务室……大熊知道,他们在忙天大的事,关乎人命的大事。他帮不上别的忙,心里那份感激却像火炭一样烧着。

这天下午放风回来,他拽住识字的阿力,吭哧吭哧半天,脸憋得通红,才小声说:“阿力兄弟,教、教俺写几个字呗?俺想谢谢沈律师……”

阿力看着大熊那蒲扇般的大手和满脸的恳切,痛快地答应了。

于是,在阿力憋着笑的指导下,大熊捏着笔,像握着千斤重的铁锤,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在皱巴巴的作业本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封“感谢信”。字迹丑得像蚯蚓爬,但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十二分的认真。

晚上,趁沈言和秦枭都在监室,大熊深吸一口气,像献宝一样,把那封“信”递给了沈言。

沈言展开那堪称“行为艺术”的信纸,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挣扎求生的字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真诚的弧度。

“大熊,有心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沈言的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