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触依旧生疏迟疑,往往画了几笔就又停下了,或者烦躁地将纸揉成一团。
但至少,他开始尝试了。
周慕辰和程屹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既感酸涩,又怀着不敢声张的希冀。
他们依旧谨慎地维持着固定频率的探望,带来食物、书籍和陪伴,绝口不提那个名字,就好像那天的询问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问出口,便会像沉入湖底的石子,涟漪虽然已经散去,但湖底却已然不同。
这天下午,周慕辰过来的时候,发现傅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或者阳台边上,而是操控着轮椅,停在卧室的书架上。
周慕辰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前。
傅辞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书柜。
那个书柜里并没有放置书本,那只是一个空空的书柜。
但他却看了很久,然后缓慢地操控轮椅转身离开,仿佛那只是无意间的停驻。
然后周慕辰压下心中的讶异,如往常一样打招呼、泡茶。做完这些后,他便将一本关于古典建筑修复的厚重画册放在傅辞面前。
“路过书店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的语气随意。
这类书籍设计精细的结构和美学,是傅辞车祸前曾接触的最多的东西,是他以往荣誉的象征。他们一直小心避免触及,怕引发不好的回忆。
但今天却将它带来了。
傅辞的目光落在画册厚重考究的封面上,沉默着。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傅辞伸出手,指尖拂过封面凹凸不平的烫金文字,然后将画册缓慢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将手放在上面,感受着皮革封面的触感。
周慕辰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