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从来不轻流,但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那样汹涌。
这不是妥协,而是他爱意的最终表达——用放手,成全你可能的生路。
即使那条路上,再也没有我。
病房里,只剩下他压抑痛苦的哽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薄靳言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底是一片痛到极致的荒芜。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傅辞一眼,仿佛要用这一眼,看尽一生。
然后,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摇晃,但他最终稳住了。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病房门口。
他的背影挺直,却仿佛承载着千钧负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像是在告别整个生命。
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他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回头。
然后,他拧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病床上,一直紧闭双眼,仿佛沉睡的傅辞,在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时,一直僵直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紧闭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迅速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门外,走廊的光线落在薄靳言苍白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是脸上的泪痕却交错着。
他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