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挣扎着破茧,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
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让他不适应地立刻又合上眼。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尝试,一点点适应着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单调、冰冷、陌生。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特有的,那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球。
视野所及,是悬挂着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通过细长的管子连接着他的右手背。
旁边,是闪烁着各种数据和曲线的监护屏幕。
他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房间宽敞而安静,装修看得出高级,但这并不能改变这是一个医院病房的事实。
他没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猝不及防地狠狠刮过他麻木的神经。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解脱都不能给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那只手被小心地放在被子外面,手腕处包裹着洁白的纱布,掩盖着其下的丑陋以及失败。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回脑海——荒凉的陵园,飘落的雪花,吞下的药片,割裂的剧痛,还有那三个用尽他所有力气写下的字。
‘放过我。’
巨大的绝望和一种被戏弄感般的愤怒如同岩浆瞬间喷涌,淹没了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为什么不放过他?!
为什么还要把他拉回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