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从毯子里伸出那只冷得有些僵硬的手,微微颤抖着,端起了那只温热的瓷碗。
指尖传来的暖意,让他冰冷的手指下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差点没能握住。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模糊而苍白的倒影,晃动着,看不真切。
良久,他端起碗,凑近毫无血色的唇边,极其缓慢地,闭上眼,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短暂地驱散了一丝噬骨的寒意,却像一道热油烫过冰面,反而激得五脏六腑都泛起更深的冷意,根本暖不透那颗早已浸透冰窖的心脏。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安静地砸落进深色的汤里,没有激起丝毫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他安静地、一口一口地,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缓慢速度,将那一小碗汤喝完了。
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诀别前的仪式。
放下空碗时,他的手指冰冷,颤抖得厉害,碗底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窗外,雨夹雪依旧下个不停,沙沙地敲打着这个冰冷而寂静的世界,仿佛永无止境。
冬天,还很漫长。
漫长到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第55章 各有千秋
薄家老宅的书房里,厚重的红木家具和深色地毯营造出一种压抑的奢华感。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昂贵普洱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