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走廊里那一片狼藉上——歪斜的轮椅,空转的轮子,还有那个蜷缩着、一手捂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的单薄身影。

这个场面实在有些滑稽,但薄靳言却笑不出来,甚至他眉头轻浅的皱着。

傅辞感到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渗出,顺着指缝流下。

是血。

撞击的疼痛和失控的狼狈让他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溃。

低烧带来的脆弱,连日来的压抑,对噪音的极度不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混合着额头的刺痛,决堤般涌上。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琴声已经停了,也没有看到楼梯上的薄靳言。他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低低的、压抑的、却比昨夜更加清晰的啜泣声再也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

那哭声不再仅仅是悲伤,更掺杂着痛苦的生理不适、失控后的难堪和一种彻底的、无助的绝望。像是痛斥着这些让他烦闷的事情,不论是阳光房木桌上的画具还是那琴声。

薄靳言看着楼下的一切,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到了傅辞指缝间渗出的那一抹刺眼的红色,看到了他剧烈颤抖的单薄肩膀,听到了那与那晚不同的哭泣。

那是不再压抑的、明显带着痛苦的哭声。

他快步走下楼梯。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冷冽的雪松气息和刚刚弹过钢琴的、凌厉的气场。

他在傅辞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团混乱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