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三十多快四十才生了你,老梁家就你一个,”老爷子大口喘着气,压着不敢太大声,怕左邻右舍听见,“现在你说你喜欢男人,让别人知道了,以后你在村里怎么活。”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梁文辉说,“别人还能打死我吗。”
“年轻!”老爷子用手指不停朝梁文辉点,“太年轻!”
缓过几口气,老爷子又说:“干这么多年买卖,你不知道人心有多恶吗,别搞外国人什么都自由那一套,哪怕就是在城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关系,你好歹也能过下去,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这么胡来!”
“爸!”梁文辉他姐大了他十多岁,自打他出生,就跟半个妈似的疼这个弟弟,梁文辉被打得都快没了人样,她也不管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只是揪着心怕他爸把弟弟打死,“你为谁活啊,小辉才是你儿子,你管别人干嘛!”
“我不管,我再不管他就要变成个二椅子了!”
“您胡说什么呢!”姐姐气得脸都涨红了,“您知道那什么意思吗!张口就胡来!”
“反正这事儿没商量!”打人似乎比干农活累,老爷子喘着气哐一下坐到身后的椅子上,“老谢家那个姑娘,人早就看上他了,房子你也买了,车也有现成的,过完年……别等过年了,年前,二十五之前,先把婚订了。”
“爸……”梁文辉一脸不可思议,“我不能害人家……”
“梁学平你疯了吗!”姐姐瞪着老爷子,使劲儿吼了一嗓子,“小辉都说了不喜欢姑娘不喜欢姑娘,你能不能好好听他说话!你让人姑娘来咱们家干嘛,守活寡吗!”
姐姐可能随了他爸,脾气一直比较冲,现在更是往前挪了几步,怼到他爸跟前儿,感觉再开口脏话就该喷到老爷子脸上了。
梁文辉实在是很想平心静气地跟家里人交代清楚,他爸这个反应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姐有点出乎他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