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毓把手伸到被子里压住肚子,重新闭上了眼,“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我烧了热水,药箱里有胃药,能坐起来吗,把药吃了吧。”
“嗯,一会儿我自己吃。”
程毓答应了一声,但半晌都没动静。
项耕抠出两粒药坐到程毓床上,伸手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握紧他肩膀慢慢把他扶起来:“水放了有一会儿了,是温的,把药吃了再睡,”
程毓肚子里缩成一团,全身却像烂泥一样,实在使不上力气,只好任项耕摆弄。
让张嘴就张嘴,让往下咽就往下咽。
程毓倒也不困,就是难受得意识昏沉,半梦半醒。梦的时候觉得项耕已经离开了,醒的时候又怕项耕真的离开了。
“那点螃蟹能有多少东西,光壳就得多一半,”关了灯,项耕坐回对面的床板上,跟自言自语似的,“你就是心里有事憋的。”
这一天下来项耕也很累,他胳膊一撑,靠到后面的墙上,借着外屋的光线仰着头垂眼看程毓:“别人谁你都能骗,但你能骗过自己吗?”
“要是跟我好了,你何至于让自己这么难受,”项耕幽幽地说,“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这么冷的晚上还能给你暖床,让你从里到外都舒服。”
这个季节还有扑棱蛾子,不管不顾地往外屋的窗户上撞,声音大得里屋都能听见。
视觉上一团漆黑,听觉就特别敏感,玻璃上那一下下的声音撞得程毓心里直发颤。
“闭嘴!”程毓往床内侧偏过头,咬了咬嘴唇里的软肉,又说:“回你屋里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