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山奈这才注意到他妈妈的衣服和早晨出摊已经不同,这是特意换了的。
“那可不。”陶兴业满脸自豪端起倒满酒的口杯,在田俊芳的盅沿上轻请磕了磕:“来,咱碰一个。”
田俊英举杯,罕有地脸红。
陶兴业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啊,好久没喝这一口了。还别说,我这一辈子我确实有福气。”
他坐直了,拍拍胸口。
“当年工厂可以接班,找工作没费劲,娶媳妇呢遇见你妈妈这么漂亮贤惠,又肯吃苦的姑娘……”
田俊芳臊得挂不住,抬起手来照着陶兴业肩头拍了一下。
“我说的实话呀,”陶兴业转头看着陶山奈,讨要儿子的认同。
“对,爸说得对。”陶山奈喝着一罐可乐,说罢打了个气嗝儿,哈哈笑。
陶兴业捏狗仔子似的捏了捏陶山奈的后劲,转向田俊芳:“你看,你还给我生个乖儿子,留在咱们身边,还算能用得上、靠得住。多好!邻居那谁家那败家子儿,跑到南方说下海,结果跟人械斗去了,半个脑袋都让人锤得凹下去,每天躺床上屎尿横流,老两口伺候着,多愁人呢……”
陶兴业天生是个乐天派,每当田俊芳遇到不如意的事和他抱怨,他就安慰: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话几乎成了他的座右铭。田俊芳为此经常骂他:就你那不争不抢的样子把儿子带坏了,一点不上进!
陶山奈被他爸捏得弯了腰,虽然被夸了,但自己好歹二十多大小子,还像小时候一样被爸爸拎着后脖颈,难为情地拉着他爸的手放桌上,这才直起腰来。
陶兴业夹了粒花生米在嘴里,第二次举起杯:“俊英,这些年辛苦你了。我没啥本事让你跟我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