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音羽山先生说的很对。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沉浸在这样被巨大伤痛包裹着的氛围里。就像海滩上的印记就算再深刻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潮水冲刷中淡化归零,拔地而起的岩柱再坚固有朝一日也会被风沙侵蚀殆尽。
人们常说时间是一切的解药,尽管听起来并不十分具有道理,但祁深阁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确能遵循着许书梵临走时交代的一切,彻底放下这刻骨铭心的半年时光,动动已经因为扭头回望而疲惫不堪的脖颈,把自己的方向摆正,朝着更前方的道路看过去。
也许有朝一日他会走出这片阴影,释怀一切离去,彻底忘却遗憾,变成带着许书梵记忆的另一个人。
他的睡梦中会不再出现许书梵的脸吗?他会不再悉心保管许书梵的每一件遗物吗?他会忘却那人在临走之前对自己说每一句话时的语气吗?他会爱上别人吗?会成为新的恋人,拥有新的身份,组成新的家?
光是这样想想,祁深阁就痛不欲生。忘却与许书梵之间的纠葛是让他最痛苦的事,世界上剩下的一切都无法与这件事的痛苦相比拟。
然而,抽离这段思绪,他理智上必须承认,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包括他方才预想的那些。
这个念头让祁深阁已经不仅仅是难过,甚至变成一种无力至极的恐慌,龙卷风一样席卷着记忆的砂砾,用碎片切割他的一切情绪。
他不想抽身,他不愿忘却。
许书梵……他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