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皮肤上的皱纹从未比这一刻更明显过,以往眼睛里那股不由自主淡化了他年龄的神采不见了,显出一些严肃的哀伤。
看到他的第一眼,不知怎的,祁深阁心中突兀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音羽山先生真的老了。
“怎么搞的。”两人一站一坐,两相无言地默默对视片刻,然后祁深阁往前走了两步,终于勉强开口。
仍然是那样毫不顾忌对方长者身份的、随意而蛮横的语调,曾经祁深阁将它运用得那么自然,现在却感到有一团承载着雷暴的积雨云横亘在自己喉咙里。
这种语气让他因为陌生而感到别扭,尾音落下时甚至感到某种绝望的气息。
但他仍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又跑到哪个狼窝里去安营扎寨了?”
音羽山先生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浑浊,皮肤颜色晦暗的脖颈间,喉结剧烈抖动着。
他没有答话,只是那么几乎没有表情地默默看了祁深阁很久,然后蓦然撇开脸,端起自己面前放着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但祁深阁从他的神情里没有察觉出应有的痛快。
“先坐下说话吧。”出声的是浅井琉生,他把行动不便的妻子安顿在一把有着软垫和皮靠背的座椅上,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祁深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