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着白沫疯狂闹腾在杯口表面的啤酒像锅里沸腾的水,又像被乌云遮住之前在水波里颤抖的月亮。
已经相处得很自然,祁深阁不顾及什么长辈晚辈之间的礼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才站起身,与许长风和安怜梦干杯:
“阿姨,叔叔,我敬你们。”
略微带了点笑容,两人与他碰杯之后仰头把酒喝下去,然后热切地放下杯子,招呼他开始吃菜。
祁深阁从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就连忌口也没有告知,但也许是父母们具有的天生洞察力,这一个月两人已经把他的口味摸了个七七八八。
外卖盒的包装一打开,放眼望过去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最中间一盒小龙虾是蒜蓉的,他们竟然连他对花椒有轻微过敏都看得出来。
祁深阁沉默地捏着筷子,开始吃饭,但只是在尽力保持自己手腕平稳不抖,以免失态。
席间,似乎是为了活跃一下稍显沉闷的气氛,许长风率先开口,问祁深阁接下来回去有什么打算。
“叔叔阿姨教了一辈子的书,也不太懂做生意的事,”安怜梦真切地看着他说,“但是酒吧这种店铺应该挺依仗声誉的,你关店这么久,再回去如果一时间恢复不到以前的客流状态,也不要着急。要是在经济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打电话和我们说,我们都办好越洋账户了。”
祁深阁觉得自己越来越拿不住筷子,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不过,他不记得以前自己酒量有这么差,才一杯下肚而已。
“好。”他尽量稳着自己的声音说,但还是忍不住喉头滚动:“……谢谢叔叔阿姨。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收留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