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当天,来的人比祁深阁想象中要更多一些。那些人有着他不熟悉的面孔,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让他陌生。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每一个在看见遗照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泪水,一个面容清丽素净的女孩子甚至差点因为伤心过度而晕厥过去。
直到葬礼结束,在旁边坐着出神时偶然听见身边准备离开这里的人群讨论,祁深阁才知道那女孩子是许书梵在大学里的追求者之一,从开学军训一直追到许书梵因病退学,孜孜不倦,却怎么也没能见上那人最后一面。
祁深阁发了一会呆,然后轻轻拨了一下自己指甲旁边再深一寸就要开始出血的肉刺,心想和很多人相比,自己其实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他真的拥有过许书梵。
葬礼当天他穿着一件黑西装,由于是在当地的裁缝店里现做的,所以并不算很合身,有点瘦了。
不过还好,他的体重与刚到冲绳时相比本来就掉了十五斤,就算现在穿着再窄的衣服也不会显得突兀,只是身段显得更高挑瘦削一些而已。
他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但站在许书梵遗照旁边,陪着许长风和安怜梦一起接受亲友一个个走过来道别时,他还是听见有陌生的声音惊讶于自己的容貌,说这人是谁,长着这么一张显眼的脸,为什么从来没有在许书梵身边见过。
他站在除了死者父母之外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来参加葬礼的众人自然会好奇他的身份。
一开始大家只是小声探寻,但没有讨论出结果,后来便有相熟的长辈趁着上来吊唁悄悄问许长风和安怜梦,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谁?
祁深阁彼时刚刚跟那人礼貌点头打过招呼,闻言心脏很快地跳了一下,忍不住开始猜测伯父伯母的回答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身份,大概率是朋友或者世界旅行过程中遇到的旅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