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梵是文科生,只知道地理书上世界平均的大洋海水咸度,却并不清楚人类眼泪的含盐量与其对比起来孰重孰轻。
但他想,后者总是要更淡一点的,因为一个人的痛苦与这片绵延了半个地球表面的辽阔蓝色比起来,实在太浅薄,也太轻了。
可他还是哭了。或许因为在下潜之后明显变得愈发不对劲的腹部,因为护目镜玻璃之外祁深阁那即使经过扭曲也仍然修长的身影,因为已经确凿无疑降临到了自己头上的命运。
又或许其实这些理由都不对,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流出的眼泪可以稀释海水的咸度。
如果将从古至今人类的所有眼泪都一并倾覆进大海,那么是否会一场史无前例的海啸?
只可惜,许书梵没有验证这个问题的机会。他流出很多眼泪,但它们被护目镜妥善地挡在了内里,并没有与同根却不同源的海水交融。
siven教练给两人指定的下潜深度很保险稳妥,停留在进入两位数之前的数值极限上。
在继续向下潜了一阵之后,他停下来,面对祁深阁和许书梵两人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意思是询问两人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可以随时返航。
祁深阁很快做出了回应,示意自己完全能够适应。
这是意料之内,毕竟他身体素质好得可怕,那叠健康到甚至足以让许书梵失态的体检报告便说明了一切。
不到十米的深度,虽然压力比起在陆地上已经翻了很多倍,但对他来说仍然无足轻重,想要忽略它并不困难。
确认完他的意思之后,siven教练把目光试探性地移向许书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