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冲绳本地时间的晚上七点,天色将黑未黑,透过明亮干净的玻璃窗,能够看见远方夕阳试探着矗立在海平面的浪潮之中,云层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烧红的绯色晚霞。
店铺的老板显然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在窗边的许多地方都悬挂了叮铃作响的风铃,趁着现在海风转向陆风的势头将所有门窗都打开,让整间餐厅弥漫着这首由自然谱曲作词的轻音乐,带着白噪声一般的慵懒舒适,荡漾在暖洋洋的黄昏下。
许书梵突然觉得有些困倦。
今中午吃了一点已经有些凉了的飞机餐,他胃部自然是不舒服的,而且这不舒服由于最近几天都坚持着没有吃药而愈发来势汹汹,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压抑着一股想要干呕的冲动——即使是强迫自己把一口口带着鲜甜海风气息的特色食物填进口中的当下。
看着面前白瓷盘里外壳剔透、甚至隐隐可以反射亮光的海葡萄,有那么一瞬间,许书梵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
其实刚刚来到函馆的那一阵子,虽然已经临近医生当年给他划定的期限,但他的整体身体状况其实还好——既是因为这三年在全世界旅行时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制力,从来不摄入一丁点医嘱不允许的食物,也因为服药一直很规律,几乎从来没间断过。
唯一一次破例,便是在他第一次见到祁深阁的那天晚上。
其实这件事发生之后许书梵自己想来,也觉得巧合得有些过分。
他本不是个喜欢喝酒的人,甚至有时候会嫌弃呛人的刺激味道会污染味觉,对酒精作用下的麻醉感觉更是没有一点依赖。
可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他从札幌坐新干线来到函馆,在函馆站下车之后精疲力尽,浑身从上到下都是冷的,冷得连抬脚都费劲,血液流通变得十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