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第一次谈恋爱,还没有考虑好究竟要不要对着熟悉的朋友宣布这一喜讯,便被慧眼如炬的老狐狸音羽山先生自己看了出来,这又让他怎么能不自乱阵脚?
与祁深阁没憋住笑的戏谑不同,音羽山先生对于这句话的态度就严肃得多。他没有笑,只是定定地盯着许书梵眼睛看了良久,最后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在问谁,只是低声:
“你们两个……完全确定要走这条路了吗?”
“为什么不确定?”这一次,毫不犹豫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祁深阁。他没有一丝迟疑,言语间字字清晰,没给自己留丝毫余地:
“老爷子,别的不说,你认识我这个人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以你的眼光,能看不出来我是那种一旦动心、就会认真到底的类型么?”
听了他的话,音羽山先生似乎隐隐叹息了一声。他的视线像一根悬而未决的针一样在祁深阁与许书梵之间逡巡,尖锐又犹豫,悬在半空中,却迟迟不舍得落下去。
“祁,你也应该知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最后,他缓缓开口说。
“我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同性恋者朋友,只不过近几年也跟其他朋友一样渐渐断了联络而已。我知道你们在一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都抱着必胜或必死的心态,宁愿磨破脚底也不想离开……这就像我对于美术的追求一样,是就算全世界挡在面前也像尘埃一样无关紧要的事。我能明白你们的心情。”
许书梵能听出他的话必定有下文,因此没有接话,继续静静等着。
“但问题是,到了最后,就算全世界都把阻力撤去,你们的路也仍然有可能越走越窄,甚至走到尽头。”
音羽山先生淡淡说,“你们可能会出现分歧,会犯下错误,会无法原谅彼此,甚至忘记爱的感受。由于这条路本来就人迹罕至,所以没有了同行者的对照,想要从这些障碍上跨越过去,比寻常情侣要更困难得多。我不希望这是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冲动之后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