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杯麦烧酒吧。”
菜单只有一页,但对方低着头翻阅了很长时间。像是过去了半个夜晚,他终于递出去被塑封住的纸张,抬起头来对祁深阁笑了一下。
祁深阁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接过菜单,道:
“度数很高。和白酒有点像。”
他说得很吝啬,但对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又笑了一下道:
“没关系,今天晚上很冷。”
转过身去从酒柜里拿杯子的时候,祁深阁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旧时钟,已经九点一刻了。这个袖珍到几乎连转身都困难的小酒吧早在日落之后就没了光顾的客人,他几乎是凭借着自己非人的职业责任感才没有早早锁门溜回家。
在透明的高脚杯里倾注下泄漏着醇香酒气的同色液体,冰块在重力冲击下与杯壁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几分钟后,祁深阁擦干净手,把杯子递给对方,淡淡道:
“您的麦烧,请慢用。”
那人说了声谢谢,接过酒轻轻抿入唇中。祁深阁在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他的面容,过于长也过于黑的头发遮住了小半苍白瘦削的脸颊,嘴唇没什么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大而亮,透着与他整个人毫不契合的生命力,就像一夜的雪下过去,第二天路边躺在冰碴旁边的野花。
祁深阁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凌晨的路边看到过这种东西,所以他很奇怪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比喻句。
气氛很安静,柜台里和柜台外的人都毫无声息,但在夜里并不显得尴尬。不过,为了继续遵从自己的职业素养,半晌之后祁深阁还是开口道:
“来函馆旅游吗?”
面前的人放下杯子,跟他隔着一层稀薄的酒气对视,那双眼睛显得更为明亮。他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在找一个人。”
祁深阁没听明白:“什么人?”
对方带着很淡的笑意,放下杯子,伸了个不明显的懒腰。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