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垂下头的缘故,黎言竟觉得他有点摇尾乞怜的模样。药瓶递在自己眼前,陆昀初跟他比划:“没骗你,我真的够不着。”
伤口已经被水泡肿了,严重的地方还隐隐卷起白边,看着都疼,但陆昀初脸上却没有反应,仿佛伤不在他身上,只是一味地注视着黎言。
黎言看着药瓶许久,还是说道:“转过去吧。”
陆昀初听话地转身坐在他面前,黎言拆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沾了碘伏的棉签碰上他的背,他忽然低声问道:“黎言,你还在乎我对吗。”
后背动作没停,黎言的声音听在陆昀初耳朵里那么近又那么远:“就算是陌生人受伤了找我帮忙,我也不会不管。”
陆昀初沉默地牵起嘴角,也是,黎言一直都是这样。他以前总是数落黎言管的太宽,现在却庆幸他管这么宽,这样至少自己也在“太宽”的范围里。
皮肤上冰凉液体流过,那点细小的疼痛对陆昀初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缩了下身子,扭头从玻璃上看黎言的影子,像看到无数次深夜出现在玄关问他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的那道身影。
“疼。”
“忍着。”黎言说。
陆昀初紧紧看着他的脸:“你以前都会给我吹气的……”
黎言的动作停顿一瞬,垂下眼,回想起以前的事竟不知该是何心情:“可我每次吹气你都嫌烦,说我浪费你时间,让我别做这些没用还招人烦的事,不会干就别干。”
黎言说的很平静,可陆昀初却觉得心脏都震了一下。
他从没意识到那些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伤人……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这句只是万千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