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黎言的身影她好像看到了主心骨,踉跄跑过来,拉着黎言的手颤抖着说:“你奶奶早上爬梯子的时候没站稳摔下来……太阳穴磕在砖头上……等我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了……”
“我、我跟你爸爸说了……他把我电话挂了……”
陈喜妹的孩子都在城里工作,她说是帮黎言照看黎奶奶,但同个村子这么多年的交情,她跟黎奶奶的感情早就不止是邻居了。
黎言好似被定住一样站着动不了,那些电话里没听懂的普通话在这一瞬间变的越发清晰。他就像完全感知不到时间流动,直愣愣站了不知道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叹气着摇了摇头。
他说了好多话,但黎言只听见了一句“尽力了”。
周围沉默了好久,陈喜妹的哭声才放大似的传进黎言耳朵里。
他仿佛是被这声哭泣打垮了,腿软地跌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那双充血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抢救室熄灭的灯,被陈喜妹握住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脑子里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也跟着旋转。可转完的背景怎么还是在医院,在医院的病房里,他跟奶奶说过段时间闲了就能回来陪她住一阵子。
奶奶很欣喜,点了点头,笑着跟他说:“好啊,我等你回来。”
陈喜妹的哭声连陪同过来的阿婆听着都不忍心,也跟着抽泣。
可黎言没有。
他就像感知迟钝般呆愣在原地,始终没聚焦的视线终于落在那扇空洞洞的门口,不知所措又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回来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