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池在一旁既心疼又愤怒。明明前一天肖趁雨还因为烟花而开心,明明入睡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然而仅仅是过了一夜,就因为别人的死亡伤心难过成这样。
梁二爷这样的死亡就只能算自作自受,凭什么肖趁雨要被他挖陷阱的举动牵连其中?他凭什么?
他闷得慌,又不想在肖趁雨旁边抽烟,最终好好的一盒烟都被他捏得稀烂。
去火葬场的时候肖趁雨也跟着去了。
人被推进去,变成灰出来。梁阅抱着骨灰盒,在前面走得平稳,肖趁雨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地跟着,仿佛他才是死者的后人。汪池走在他旁边,在心里第无数次庆幸,庆幸那晚自己及时将肖趁雨从陷阱里救了上来,没有导致任何更坏的结果。
回程路上,肖趁雨将头抵在车侧边玻璃上。连日的高烧让他身体虚弱,体内的水分都要被烤干,但他闭了闭眼,仍有一滴眼泪滴了下来。
小时候妈妈离开的时候,家里没人告诉他那就是死亡,只是和他说,妈妈睡着了。他就一直等着妈妈醒来,一直等到长大,才后知后觉,原来妈妈早就死掉了。
没有长辈带他去见妈妈最后一面,也没人带他参加妈妈的葬礼,他错过了,也再也没机会了。
他想着梁二爷的丧葬仪式的流程,喃喃道:“原来人死掉就是这样的啊。”
汪池觉得那滴滚烫的眼泪直接落进了他的心里,灼得他心痛,他安慰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肖趁雨虚弱地点头。
车窗外阳光晃眼,晃得他大脑眩晕,连续几天的缺乏休息让他精神混沌,他闭了闭眼,眼前猛地一黑,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又梦到了妈妈在世时的场景。看着他的那个温柔的眼神,牵着他的那双纤细的手,抱住他的那个温暖的怀抱,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触手可及,可当他回过头,身后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