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有一副框架眼镜是吗,防蓝光的。”
赵逐川自己有墨镜,但是在这种室内活动的时候还戴一副墨镜其实比直接进去更显眼,他个头够高,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的。
“有啊!”
纪颂平时偶尔换着戴眼镜,有度数的那副一直放在教室,没度数的放寝室里,更多是为了将其作为装饰来辅助自己进入某些角色。
他拉开抽屉给赵逐川拿出眼镜递过去。
“怎么了,这眼镜还能防眩晕?”
赵逐川用清洁布擦拭镜片:“点映厅的光太亮,坐久了头更晕。”
他无意做过多的解释,起身去洗漱台前弯下腰,低头抹了一把凉水上脸,双手撑在台面上,抬眸看镜中自己湿漉漉的脸。
手指捏住额前一缕湿发,成条状往下轻轻扯动,尽量让发丝盖住半指额头。
镜子里的人顿时收敛几分锐气。
赵逐川扯过一张卫生纸擦手,动作很慢,再继续看镜子里的人,眼底满是挣扎。
他合拢右手十指,抬起手。
先是遮挡住自己下半张脸,眉骨微压,接近的眉眼间距让他的下三白眼天生自带杀人不见血的凌厉感——
这是影后赵添青常常望向镜头的叙事风格。
再挡住上半张脸,他也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只能从指缝中窥探到自己的鼻梁、嘴唇,以及下巴的形状,说不上来像谁,虽不至于人山人海,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眼前的所有都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