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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袍半敞着,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左边胸口上的那道纹身。纹身的图案跟梁仲曦送他的那个都彭打火机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海面上的一轮圆日。

是日出,也是日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海平面的那一条线底下刚好遮盖着一道一寸刀伤,那道刀伤是六年前陈彦琛自己留下的。

这个六年前是飞机失事之后的六年前。

那晚被警察送回公寓之后,陈彦琛一个人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如同行尸走肉地走了两天两夜。许多次不小心踢到了流浪汉放在地上的摊子,被人揪着衣领,他都只知道双眼无神地看着对方。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回到公寓,家里的灯一盏都没有打开,窗帘也全部拉上,他就这么在漆黑的公寓里,靠着沙发脚,抱着双膝坐在曾经两个人一起躺过的地毯上,又孤零零地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他勉强爬起来的时候,却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丝力气,他在茶几边上摔了一跤,手腕的地方在桌角划过,割出了一道血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围的一切明明很熟悉,可他却觉得很陌生。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用一种恐怖的方式将他一个人困在其中,只有他一个人,就连这张茶几,这套沙发,都在与他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仿佛飞机在空中爆炸后,只有自己像一粒微尘,漫无目的地浮游在无边无垠的黑暗宇宙中。只要一闭上眼面前都是只剩下他一个人看不到边界的虚空。

自己的世界里一片空无黑暗,看着触手可及的万物,却碰不到一丝感觉。自己就像被丢进了平行宇宙,宇宙中有万物,也只有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