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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仲曦一直都记得,那一路上二人迎着多少个夕阳,行驶在两面黄石的德州公路上,陈彦琛总喜欢将车窗摇到最低,然后整个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宽松背心,张开双臂,迎着晚风,对着那一轮迟迟不落的红日高声欢笑。

外国人向来热爱自由,更热爱向往自由的态度。来往的皮卡越野车似乎都被这位亚裔少年清澈纯粹的快乐带起了情绪,鸣喇叭,一同欢呼,以为助兴。

而梁仲曦一手把握着方向盘,一手手里二指夹着烟递出窗外,掸下的烟灰刹那消失在无尽的晚风中,耳边伴着陈彦琛的笑声,手里拥抱着和煦的西风。

那时候的梁仲曦确实觉得,人生不过就是一个瞬间。

他们到了拉斯维加斯之后,二人看遍了满城豪车,在赌/场里陈彦琛一开始也只是小码数地玩着过把手瘾,但是梁仲曦看着他的开怀的笑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和酒精的衬托,他忽然在一瞬之间,第一次失去所有的理智。

他只想多看一眼陈彦琛的笑脸。一眼就好。他可以放弃一切,就为了再看一眼。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烽火戏诸侯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梁仲曦去到换筹台,留了一部分回程路钱,就将自己身上剩下为数不多的积蓄都取出来,换了筹码,递给陈彦琛:"去玩吧,我陪你。"

陈彦琛那时候笑得灿烂,他只以为梁仲曦手里拿着的信用卡都是无限透支的。

可他却从来都不知道,早在一年前,梁仲曦就被梁锦柏停了所有的卡,他的生活费,是靠着全额奖学金,还有课余时间打着三份工,一天只吃一顿饭,省吃省住地储存下来的。

那套在布鲁克林的高层双人公寓,他本来没有在那里住的。

他本来只是住着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而那个双人公寓,是陈彦琛来之前的一个月,他才租下来的。

一是不想让陈彦琛看到自己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