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傅承轩在身边,傅念斐一开始根本睡不着。他听说人有头七,会回家看看,便也不怕鬼了,晚上撑着不睡觉等傅承轩的魂回家。
他自然等不到傅承轩的魂,于是白天就哭,哭得太厉害还会吐,根本吃不下饭,晚上继续瞪着眼睛等,傅云珠让他睡觉也不听,闭上眼睛假睡。
这样来回来去折腾,精力再旺盛的少年人也顶不住,很快傅念斐便大病一场,当真差点死掉。
傅念斐躺在宁雅公馆柔软的大床上,裹着傅承轩亲自挑选的真丝床褥,心道幸好当初没死成,否则就见不到舅舅了……
酒醉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傅念斐回忆了一会儿过去,现在又开始想他娘。
他觉得他娘命苦,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是差了几天没见到小舅舅。
可他又觉得不熬着也好,傅云珠身体太差,当活着的痛已经大过死亡,两眼一闭反而是一种解脱。
傅念斐辗转反侧,眼眶又开始发热,傅承轩端着醒酒汤进屋时,就见他小外甥好像一只试图跟被子纠缠取胜的八爪鱼。
“不舒服?”傅承轩快步上前,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先喝点醒酒汤,然后把睡衣换了。”
“嗯……”傅念斐乖乖坐起来喝汤,双手醉软端不住碗,傅承轩就半揽着他喂到嘴里。傅念斐心里难受又幸福,双眼一眨,眼泪直接滚进汤碗。
傅承轩也没问怎么回事,只低声说了句“小哭包”,然后用昂贵的西装袖口帮他擦干眼泪。
傅承轩:“眼睛哭肿了还怎么跟新朋友郊游听戏脚踏车?”
傅念斐:“不去。”
傅承轩:“不要新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