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熬不住他那时还年轻,涉世未深,总会遇到不顺心的事。
过去他会和沈大川诉说一二,沈大川会发表一点靠谱或者不靠谱的意见,不管有没有用,多多少少能给沈星远一点安慰。
沈星远经常会想念他唯一的家人。
有一次他和舍友闹矛盾,向刘小房请了假,偷偷回家,想看看沈大川过得怎么样。
盛夏时分,沈大川经常跑去采购好木料。
门店里没有沈星远他爸,取而代之的是个年轻的男孩儿,瘦瘦高高,皮肤很白,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校服。
那校服是沈星远念高中时换下来的,前面别着姓名牌,后背还有他为了区分防止其他同学拿错衣服,画下的一个简笔兔头涂鸦。
因为衣服上有洗不掉的涂鸦,校长明令禁止再穿,沈星远只能再买一套,这套平时在给他爸帮忙时干活穿。
男孩儿穿着他的旧衣服,手上拿把锤子,一下下地敲击在钉木头的钉子上,眉眼上淌着汗珠,手上全是伤口,表情专注而快乐。
沈星远本想问问对方,他爸什么时候回来。
但男孩儿的神情过于认真,打完了一把歪歪扭扭、丑得一言难尽的板凳,准备打第二件东西。
他整理完要用的木材,敏感地发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和沈星远对上了视线。
他冲沈星远一笑,笑容快乐又带点羞涩。
“找大川师父?他晚上才回。”
“啊?不是,我就是路过。”
一朵烟花在沈星远的心头炸开,炸得他同手同脚地往远处走。
沈星远走了很远,站在接拐角的太阳底下,看对方做完了另一样作品。
这次不是板凳,是沈大川的最爱,保护脖子的木头枕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