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一个人照顾沈暄文有些吃力,衰老是一种诅咒,沈暄文和爷爷之间的距离会变得越来越难以磨灭。又是一个新年,小学老师送孩子们的礼物是一株树苗和一副对联,沈暄文拿着这些东西,流着鼻涕赶回家。
父母回来了,今年的他们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妈妈,一看见沈暄文总是搂着他。
“老师给的树苗和对联。”沈暄文还是去找爷爷。
沈暄文的身高不够,爷爷搬来小凳,让沈暄文踩在上面贴对联。晚上四人在一起吃饭,父亲握住母亲的手,用一种喜悦的口吻道:“四个月,可以说了,我们又要有一个孩子。”
“啊。”爷爷轻轻地惊呼一声,老人眼里闪动着的光芒近乎喜极而泣,但随后他又很快地看向沈暄文。
沈暄文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这句话,他吃了一口凉拌黄瓜,牙齿和黄瓜碰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这声音和父亲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再无限被放大,令沈暄文变得有点耳鸣。
“开心吗?要做哥哥了。”母亲拉住沈暄文的手。
“这……”沈暄文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觉得是弟弟还是妹妹?”父亲常年劳作的脸黝黑又泛着红。
“我……”沈暄文觉得有些晕眩。
他没有想过这件事,当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在稍微长大一点后,沈暄文觉得自己变得有点木讷。木讷。这个词好像不怎么漂亮。
未到清明,沈暄文一个人去找奶奶。他在山路上采了一些野花,黄色和白色,带到奶奶的墓前。随后沈暄文看见不远处,又多了几块新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