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突然变了调,男孩奇怪地看向他。姜项北摸摸男孩的头,温柔地把头扭转回去。
“我知道你不缺。”姜项北说,“这是他给你的补偿,给你了,你就拿着。”
姜项北的声调依旧没有起伏,从语气中听不出本人的立场。
“多少钱也救不回我爸妈的命。”姜满瓮声瓮气说,“他想砸钱息事宁人?比他有钱的人多的是。”
姜项北默了默,开口道:“小义叔叔的事我也有责任。”
姜满“唰”地扭过头。姜项北离得近,身影又宽又实,填满了他的视野:“哥,你说什么?”
“那场火是袁胜放的——就是袁亭书的父亲。”姜项北心不在焉按动一台密码机,“袁胜和你父亲在考古现场相识,当时出土了一件商周文物,袁胜和考古队心照不宣,这批文物会经袁家等几个家族的手流入黑市。你父亲正义,给相关部门递交了举报信。”
姜满胸口憋闷:“所以……袁胜就放火烧了我家?”
“不,举报信被及时拦截了。在我看来,事情尚能转圜,只是你父亲咽不下这口气,又难以重创袁胜,就把手伸向袁亭书。袁亭书在医大读书,对此不知情,差点被黑市佣兵刺杀身亡。”
姜项北的话音像报纸一样牵展开,没有停顿和重音,也没有起伏的尾调,只在关键处稍微放慢语速。
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像从记忆中原封不动抠出来,不沾半分个人情绪。
姜项北是最令人信服的大哥。
脑袋里涌进一团扯不开的线,姜满茫然道:“可他亲口承认杀了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