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姐姐突然把我叫醒，然后二话不说让我躲进办公桌下面，并且让我不论看见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虽然姐姐用办公椅把我遮挡了起来，但是你知道的，椅子空隙很大，我看得见……我看见了单雨霖，但是我记得姐姐告诉过我，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我知道姐姐的性格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但是她对我很好很好，做什么都想着我，护着我。

单雨霖……不对，那个怪物，用键盘疯狂殴打姐姐，我想出去帮忙的，但是我好害怕，姐姐明明很痛苦，她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她还在那儿让我别出来……

那个怪物拽走了姐姐的肠子，拖着走到楼道里面去了。然后铭时来了，我求他救救姐姐，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我听到姐姐在喊我，声音很微弱很微弱，但是我听得到，我就爬过去把耳朵贴到她的嘴巴上。

我听到了你的名字，姐姐让我来找你，让我今后听你的话……

方玥的回忆在啜泣声中断了片。

扪心自问，在此之前，常询对方蓉确实没什么好印象，但对方也实实在在地守护着他唯一的亲人——即便没有权限，她也把方玥保护得很好。

“方蓉和我做了一笔交易。”常询见方玥泪尽了，才把话说了下去，“她告诉我了一些事情，换我护你此行周全。”

“她全部告诉你了？”

常询点了点头——方蓉告诉他包括但不仅限于“每个部门只能活一个人”的消息，以及她、单雨霖、赵简还有尹晟的合作关系——这些都是他有过猜想却始终不敢确定的事。

“常询，我知道你有一个叫做裁定权限的东西，还有你们部门的负责人跟你关系也不一般吧，这些都是尹晟告诉我的。对，我在威胁你……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得想办法保护我的妹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是方蓉和他说的最后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