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每笑一下脸上都会掉下灰白的粉尘,就像是一面风化的墙皮。
“接新娘子下轿!”喜婆大喊一声,并将手伸进了腰间的竹篓里,抓了一把红色的纸币朝着上空抛去。
黎铭见常询看喜婆看得出神,便起身替对方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你的身体一整天什么食物都不摄入,早晚会扛不住的。”
常询接过小碗,目光却一直随着喜婆来到了喜宴中央。
喜婆一边抛散着竹篓里的东西,一边念念有词:“黄狗吠,喜迎堂,村里只有黄狗晃。”
“活人池,水汪汪,死物从来不沉塘。”
“红盖头遮着红脸庞,日子甜得像蜜糖。”
“新郎牵着新娘的缰,指甲掐进皮肉里藏”
“爱字刻在骨头桩,风一吹呀响当当!”
一句唱诗,一手红纸,篓里的东西四散飘开,落入了席间的菜肴里,然而,那群人好像根本看不见,夹起带红纸的肉片就直接塞进了嘴里,口水顺着筷子缓缓垂下,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也无人来管。
常询的脚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活物,他下意识地抬起小腿,一只大黄狗从桌子底下猛地窜了出来。
黄狗穿梭在桌椅之间,舔舐着地上掉落的肥肉以及打翻的酒水。
常询避开了其他人交错的筷子,从一碗汤里夹起一片红纸摊在了自己的盘子里——这和从小卖铺换来的纸币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底子是红的,上面的纹路描了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