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佑在睡梦中,又回到了那个沉闷、阴寒的“家中”。
那一天他发烧很严重,请假回了家,顺手在邻居家薅了颗退烧药和感冒冲剂。
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对他为什么中午回来漠不关心,一句话都没问。
赵知佑也只是叫了声爸。
他们的关系确实越来越紧张了,因为他觉得赵知佑对新妈妈有所不满,他要用态度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赵知佑在客厅里吃了药,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间只有床是自己的杂物间。
鼻塞让他对异常的气味并不灵敏,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起火了。
好在火势还没有波及到身边。
可是他一动,上方的一堆杂物就因为烈火啃噬的松动,哐当哐当砸了下来,压住了他。
腿被砸得一痛,紧接着不断掉落的杂物叠加在身上,他一时挣脱不开,张了张嘴,喉咙却已经烧到失声,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生父亲,在他面前,三进三出。
第一次,他慌张地把睡午觉的妹妹抱了出去。
第二次,见火势还不算大,他回来翻找了存折和证件。
第三次,把奶奶的遗像拿了出去。
一次都没有想起,他的儿子还在这件屋子里,在极度的失望之中,赵知佑反而平静了下来。
赵知佑,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他猛地一使劲,推翻了那堆东西,终归不是铁打的,生病的脑袋一阵头晕目眩,他喘着气在原地呆了会儿,脚麻了,但火已经越来越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