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和头盔,几乎要将他揉碎!周围的灯光拉成无数条绚丽而致命的光带,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引擎震耳欲聋的咆哮和能将一切撕裂的狂风呼啸!
嗖!嗖!嗖!不断地在狭窄的车缝中穿梭,不断地逆向超车,不断地挑战着物理的极限和死亡的底线!
兰宇钦紧紧闭着眼,感受到艾什背部紧绷的肌肉线条后,又猛地将眼睛睁开,盯住他戴着头盔的后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机车猛地减速,轮胎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带起一阵尘土和碎石,最终在一个荒凉的地方甩尾停稳。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耳边嗡嗡不止的耳鸣和远处野狗的吠叫。
兰宇钦几乎是瘫软地松开手,双腿发软地从机车上爬下来,踉跄了几步,一把扯掉头盔,弯下腰就开始剧烈地呕吐。
他吐到头昏脑涨,眼前发黑,吐到最后只剩胆汁、甚至觉得连灵魂都要被吐出来了,才堪堪虚弱地停下,垂着头大口喘息。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面前粗糙的地面上,然后,他看见一双沾着尘土的黑色机车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带着不算轻柔的力道,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兰宇钦身体依旧难受得厉害,胃里还在抽搐,但因为这笨拙的、近乎安抚的触碰,心里某个紧绷到极致的地方,却奇异般地松动了一丝。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见艾什站在他面前,已经摘掉了头盔——
月光勾勒出他苍白的脸,汗湿的白金色额发之下,眼神空洞而死寂,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刚才那个驾驭疯狂的灵魂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疲惫不堪的躯壳。
兰宇钦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嗓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