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班车到站的提示音和身体的轻微晃动惊醒的。

率先恢复的感觉，依旧是额头上那片温热而坚实的触感——他的头还靠着艾什的小腹。

他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发现车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旁边出现了不少空座位。

但艾什……竟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他面前，就真的让他这么靠了一路。

兰宇钦抬起头。

艾什正垂眸看着他，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恰好掠过，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点点璀璨的流光，漂亮得惊人。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疏离、讥诮或尖锐，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安静的温和，仿佛月光下平静的深海。

四目相对。

兰宇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在艾什脸上看到过如此近乎温柔的神情。

“醒了？”艾什率先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睡得怎么样？”

“……很好。”兰宇钦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他坐直身体，“你怎么不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艾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不忍心打扰,看你睡得那么香。”

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调侃，但听起来却并不刺耳。

两人下了车，还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兰宇钦的公寓。

夜晚的空气微凉，却十分清爽。他们路过一个开放的市民广场，中央有音乐喷泉随着旋律起伏，灯光璀璨。

虽然时间不早，但广场上依旧有不少人：散步的小情侣，携手跳着交际舞的老年夫妻……氛围悠闲而浪漫，并不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