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刷卡上了车。

已是深夜，但班车上依旧拥挤，没有空座。他们被人流挤散了。兰宇钦下意识地目光四处搜寻，心中有一丝慌乱，生怕一眨眼把那人弄丢了。

过了一站，下了一批人，又涌上一批。趁着人流流动的间隙，兰宇钦终于看到，在几步远的地方，艾什正隔着人群向他招手。他艰难地挤了过去。

刚靠近，艾什却突然站起身，示意他坐自己的位置。

兰宇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却听见艾什压低了声音，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黑眼圈重成什么样了都？坐着睡会,到站了我叫你。”

兰宇钦看着他，虽然只能看到一双被帽檐和口罩遮住大半、却依旧清晰映着车外流动灯光的眼睛。

那一刻，连日来的担忧、奔波、以及在医院确认他平安后骤然放松下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确实累极了。

车再次发动。他没再推辞，低声道了声谢，坐下了。

艾什就站在他前面的位置，一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前面的椅背上，微微侧着身，似乎在留意身后拥挤的人流，为他隔开一点空间。

班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帝都的夜色中。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在车厢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