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绝望的接受,而是……告别。对信仰的告别,对过去的告别,对作为“人”的某种可能性的告别。

点完头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他维持着那个倾听的姿势,仿佛在等待电话那头的忙音彻底消失,等待命运的最后一颗铆钉落下。直到几秒钟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仪式感,放下了那只手。

海浪声再次变得空旷、悠远,仿佛送葬的挽歌。

表演结束。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比之前兰宇钦表演结束后更深的、更彻底的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惊呼。没有议论。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灵魂,呆呆地坐在那里,沉浸在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艾什以无与伦比的掌控力所演绎出的风暴核心的毁灭与新生。那种从绝对虚无到疯狂爆发再到归于神性悲悯的极致转换。

而其中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背后蕴含的庞大信息量和情感洪流,已经完全超越了“表演”的范畴。

那不是模仿,而是灵魂的切片……

兰宇钦站在舞台中央,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看着艾什,眼中最后一丝不甘和倔强,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近乎仰望神祇般的……绝望和明悟。

他终于明白了艾什所说的“魂”是什么,明白了那差距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天堑!他的模仿,在艾什此刻亲自展现的、活生生的灵魂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一个浪头便被彻底抹平。

艾什整理好袖口,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目光扫过全场呆滞的观众,最后落在了失魂落魄的兰宇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