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桌的顾客来了又走,手表指针归零。

八点。不见段岑锐的影子。

江宴桉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安静的等待着。他似乎很擅长等待,又或者是习惯了。

不太清楚。只记得七岁那年再婚的妈妈突然一改阴郁、很温柔的笑着说家里太冷,要去买煤炭。

江宴桉带着襁褓中的弟弟等啊等,一直等过了在孤儿院的三年也没等到妈妈回来。十三岁他被亲生父亲接回江家,可顶着私生子的身份他不讨喜。他奉承、卑微,在极端的家庭氛围里学会了看眼色和一味的忍让讨好。

后来他说等自己长大,接受高知识教育的同时在地下拳击场赌命赚高额奖金给弟弟看病,还要还后爸曾经欠下的一屁股烂债。

天崩开局,说来他自己都想笑。可他也感谢自己还算坚韧,拿到了江老爷子的把柄,不至于在失去生父这个临时庇护所后流落街头。

他擅长等待,等不归人、等时间、等机遇、等逆风翻盘的机会…也等将来应约的段岑锐。

妈妈说的那个有煤炭的暖冬江宴桉等了十四年。

可冬天依旧很冷。

雪意渐浓。

抬腕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

段先生迟到了。

江宴桉了然,他懂段岑锐的繁忙。本也是忙碌的季度。

直到快临近九点,江宴桉的视野中才闯入那抹挺拔的身影。

段岑锐黑西装外面拢着一件同色系大衣,高挺的鼻梁上还挂着半框眼镜。

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上沾染着雪片儿,肩上也落着碎雪。

入座时江宴桉明显感受到了从段岑锐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