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劣质防护用具,流入了石油开采的每一个环节。工人佩戴的防毒面具滤芯在含有高浓度硫化氢和苯系物的环境中迅速失效,形同虚设;防护服在油污和腐蚀性物质的侵蚀下脆弱不堪。
起初只是零星的咳嗽和头晕,并未引起足够重视,被归咎于“水土不服”或“劳累过度”。直到几个月后,大批工人开始出现严重的呼吸道症状、皮肤溃烂、持续低烧,甚至有人开始咳血、晕厥,恐慌才像瘟疫一样在厂区蔓延开来。
职业病的大规模爆发让医院里挤满了痛苦呻吟的工人,诊断书上触目惊心地写着“苯中毒”、“重度尘肺”、“化学性灼伤”、“呼吸衰竭”……
杨青萍的父母,这对满怀希望回到家乡、以为找到了安稳归宿的夫妻,成了这场灾难中惨烈的牺牲品。父亲因重度化学性肺损伤导致呼吸衰竭,在病床上挣扎了数月,被无尽的窒息感折磨至死。母亲则因长期接触有毒物质,诱发急性白血病,化疗的痛苦未能留住她的生命,在丈夫去世后不久也撒手人寰。
工人们失去了鲜活生命,留给家人的只有冰冷的保险金和赔偿金。
与此同时,垣埌也因过度开采陷入困境。尚且健康有能力的人们纷纷逃散,余下的人艰难度日。
校长不是渡人的圣者,而是负荆的罪者。
他用金钱堆砌的学校,也不过是矗立在废墟与白骨之上的赎罪碑。
“我会尽力弥补,我一直在弥补。”校长脸上的皱纹因为他崩塌的表情更深了。
“他们的命呢?你拿什么补。”爷爷质问。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江宁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咬紧了嘴唇,原来校长重振垣埌执念如此深重的原因是忏悔,原来那所学校和那座佛龛是忏悔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