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始终记得我母亲严厉的三令五申,在张冼民试图单独约见我的时候总是猛然惊醒,朦朦胧胧地拒绝。但我感觉我的自我意识越来越混沌难辨,每一次家教完回来,就更加严重。”
“7月6号晚上,我开完组会,头很痛,很想吐,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我那天可能真的是太累太累了,不知为什么答应了张冼民,第二天早上和他见面。”
“我们约见在一家咖啡厅……奶茶店?或者甜品店?我记不清。但自此之后,我的记忆和意识就彻底断片,感觉好像灵魂被打了麻醉,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后面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又是怎么到警察局的。”
“——直到今天早上,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或者高压电劈遍我每根骨头,那瞬间所有感官骤然回笼。我睁开眼睛,发现我对面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身上穿着不属于我的衣服,时间来到了7月10号。”
“现在想来,那些细节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他一定对我做了什么,那些在我做家教时端给我的白开水、见面时点的饮料里,或者其他我想不到的地方,下药、催眠……”徐诗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背,颤抖道,“我不知道有什么手段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绝对不是自愿的!但我无法违反张冼民的命令,越到后面,越是头脑混沌、毫无办法。”
“我很害怕会被再次控制着做我根本不愿意的事,也害怕张冼民报复我……”女孩失声哽咽了起来,“我只想、只想好好地上学……我不想让我妈妈担心我,真的,我不想……”
审查室一片寂静,楼抱琴起身推门出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包纸巾,揭出一条,轻轻塞给徐诗莹。
“诗莹,”闻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你受到了张冼民‘契约’的影响——这事儿你知道吗?”
徐诗莹愣了一下:“契……约?”
“……”闻过肩颈后仰,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你不知道。”
楼抱琴说话作风和她人一样干练稳妥:“高等级玩家的一种能力,能对低等级玩家或者普通人产生影响、干扰甚至控制。但前提是,契约双方皆为自愿。”
“自愿?”徐诗莹脸上的泪痕还未蒸干,她的瞳孔赫然抖了一下,忽然拔高声音激愤道,“——你们怀疑我说谎吗!我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这种事!不信的话我聊天记录里面明明白白都有,再不行还有监控……”
“我没有觉得你在撒谎,”闻过盯着徐诗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不管是目前观察到的所有案例,还是《玩家学》的理论,都认为‘双方自愿’是达成契约的必要条件。”
“——也就是说,即使契约方单方面强迫,只要被契约方不同意,契约也无法达成。”
监控室内,南观嘴角紧紧抿着,下颌显现出极为坚冷紧绷的弧度,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屏幕。
他气场太冷太强,秦军和铬刚队员在他旁边连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到这位被闻队亲自带进来、奉若座上宾的陌生大美人开口:
“徐诗莹的手机,有没有什么异常?”
秦军看了看电脑屏幕:“有定位软件,后台gps一直处于静默开启状态。我们的技术员试图反追踪,但对方已经停止信号传输了。”
“铬刚军队基地不能屏蔽信号?”
“可以屏蔽。其实刚刚闻队开的那辆车上就有屏蔽仪,也就是说徐诗莹的手机转移到车里之后,追踪的源头已经接收不到信号了。”
南观略微低头,电子屏幕的烁光映在他脸颊轮廓,从这个角度看来有种令人眩晕的无机和迷醉感。
他手指捻了捻,好像在算时间,几秒钟后抬起头,神色有点冷峻:“……太久了。”
——从张冼民释放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
秦军喉咙一紧,自下而上地望着南观,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但可以确定间谍软件安装包就是张冼民发来的,大约一个月前,夹在一个邮件的附件里。徐诗莹应该是用手机查看了文件,染上了泄露位置的木马。”
“这个定位软件是双线的吗?”
秦军一愣:“什么?”
“解析一下安装包,”南观平静道,抬起手指,在空中平直划了一条线,又往上一挑,那动作他做来有种心惊肉跳的美感,“通过这个程序,除了张冼民,还有没有上线能够接收到徐诗莹的位置。”
另一个铬刚队员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听到南观头也不回地叫了他一声:“先把张冼民和徐诗莹的聊天记录调出来,写个结论报告传给你们闻队。”
“——我明白了,”技术人员听完了来人的要求,重新把眼睛转回电脑上,手指噼里啪啦地打键盘,又顺嘴问了句,“闻队在亲自问询,现在谁在下命令?楼姐?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