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观换掉了那件被血污染红的白衣服,简洁沉闭的黑色衬衫收进后腰。
新总督正偏过身去,微垂着头发消息,黑发垂到冷白颈后,大落地窗粉碎的玻璃残片折射出他肩脊腿挺拔清晰的弧度。
他脸色非常差,血色褪却,到了近乎惨白的境地,鬓角濡湿。即使如此,这位新总督的神情相当平淡,双眼阖垂,有种冰冷、隔离的感觉。
闻过搓了搓发热的指腹,双眼紧盯南观。
一种渺远朦胧的感觉从记忆深处缓缓涌出,不知来自何处的熟悉感流入五脏六腑;又像南方细薄的雪花落入掌心,被手心的热流一握便尽数消融,只剩下一滩干涸的冰水。
……真奇怪。
我是不是曾经见过这个人?
南观发完信息,转头一瞥,正好与闻过的双眼直直对上。
他神情没有什么波动。
“闻上尉,很高兴见到你。”他说,“请坐。”
南观这个半侧身子扭头的姿势其实相当微妙。他的衬衫领口比正常版型的要高三厘米左右,领子周长极紧俏,黑涤棉混纺布料相当色重挺阔,雪白脖子上缠着几圈应急止血的医用棉布,隐隐地泅出腥粉色的印记。
一般人包成这样,视觉效果一定颇为滑稽,搞不好脖子都没了。
闻过的视线在那截青色血管分毫毕现的皮肤上划过,倏而扬起眉角。
原来统一一切审美的存在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感觉。他如今可算见识到了。